月亮躲进云里的时候,人间就开始往下掉。
被要求收缩到内圈的凡人已经在黄昏前走到了浮天弟子划分好的区域,在各自简陋的安置之后,便疲惫的陷入睡意。
大妞一家也是如此。
作为唯一的孩童,大妞已经趴在自己阿爹怀里睡着了,因为几月时光的奔波,已经显得有些干瘦的脸上,还带着白天看见几名威风凛凛仙长时的兴奋余温。
她的娘亲正就着夜光石的微光给丈夫缝补刮破的衣袖。
他们一家说不上富裕,离家时将能带的东西,都与村里人各自分了些,尽可能的带上了。
虽然一路走来,在半路上丢下了许多包袱,但针线是一直被当娘的贴身收起来的。
衣袖上的针脚细细密密,像每一个平常的夜晚。
然后,惨叫声撕开了夜幕。
声音并非从远处传来,像是在几步开外的隔壁。
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哭喊,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狞笑……
“仙长大人,求求你,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没有你们能安全的住在这儿?浮天仙门给你们吃给你们喝,老子在外面拼命,你们在这儿享福?”
嘭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脑袋上的声音,哭喊声戛然而止。
大妞被惊醒,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她娘一把捂住口鼻,死死按在怀里。
阿娘的手在发抖,抖得像是起不来床的老人,却捂得很紧很紧,紧的大妞几乎喘不过气。
阿爹抄起一根随身携带的木棍,挡在她们身前,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简陋的棚屋外,骤起的火光和人影交错晃动,大妞从娘亲指缝里看见一个影子从不远处拖过,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黏腻的痕迹。
影子走的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享受月色;另一个方向,有人在笑,笑声沙哑,不像人,更像是受伤的妖兽在嚎叫。
大妞停下了抱住母亲手臂的动作,转过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些夜风带来的哭嚎